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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灵对话:我为“二奶”做咨询
作者:日照都市网  来源:不详  发布时间:2006-7-6 16:47:05  发布人:xinr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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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非典期间,我滞留在广东某著名的城市小住。朋友知道我的专业是心理辅导,希望我能帮助下他的一位女友。那时的我,没太多事,说可以,但前提有一条是,对方必须有接受帮助的意愿才可。朋友答应了,电话联络她后,说,对方很期待见到我。

    朋友陪我按约定的时间下午二点到了她家。她住在一个豪华小区的六楼,一进门,就看到了客厅中央摆放的豪华的八喇叭落地式音箱及数字彩电,四周靠墙的是一圈真皮圆沙发,还有洁白的大理石茶几,左边墙角处的展柜内供奉着一尊观世音菩萨的塑像,下面的盘子里堆放着五个新鲜的红富士苹果,香炉里余烟袅袅。看着屋内的这些陈设,我正猜想主人的生活情趣为何样时,一传轻声细语飘进我的耳帘——

  “王老师,您好!欢迎您来我家,看我家乱的不成样,您见笑了。”“您叫我小琼好了。”她端了杯热茶给我。

  “不客气,您家很漂亮啊!南方人更会生活啊”我寒暄着回应她。琼入座,在我的右手边,约莫90度左右,这个角度恰好符合心理咨询的要求。

 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琼,一米六五的个子,略显丰满又不失苗条的身材,面容清秀,染黄的头发随意的散在头上,说实话,是个好看的女孩。

  我问琼,你希望跟我聊点什么呢?

  我觉得现在日子过得没劲,十分没意思。整天啥都不想干,睡觉、吃饭、看电视,完了就剩下无聊了。琼对我说。

  你没有工作吗?我问琼。

  以前有,在服装场制衣车间上班,后来活太苦,就没干了。琼低着头说。

  我觉得很奇怪,琼没工作,怎能住这样奢华的房子呀,她靠什么收入、维持生计呢?

  我直接表达了我的疑惑,半响,琼才说,我是靠我男朋友接济我生活的。哦,原来如此。

  你男友对你好吗?他爱你吗?我问。

  琼没说话,依旧低着头,双手交叉在一起,大约二十秒种,她的泪泪簌簌的往下流。是不是我的话可能碰触到她的伤心处?我在想。

  我的男朋友是别人的老公……她看了我一眼,似在暗示我不要笑话她。我明白她的感觉,我说,如果你愿意分享你的故事,就讲出来吧。

    我从小生长在一个普通的渔民家里,我家就在湘江江畔,我是姐姐,下面还有一个弟弟,妈妈身体虚弱,长年端药罐子,全家的生活全靠我爸的一条破渔船打鱼为生。可是打鱼的收成很不稳定,经常饥寒难保。看着父母亲整日为生计愁眉不展。十六岁的我愈发变得懂事和体贴家人,我对父母说,我不想上学了,想去南方打工。爸一听,勃然大怒,说,你年轻轻的不上学,打个什么工啊!想以前我和你娘哭着盼着要上学,可那时没学上啊!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上学了,你却不争气不去上学,我坚决不同意。爸不同意,我就去缠妈,我说,没妈,你看我真的不是读书的那块料,爸硬要我读书,这不是花冤枉钱吗?不如,我去打工,学个自己喜欢的技术,也给你们省去负担,把钱攒给小弟上学,培养他上大学吧!妈听我说的也在理的,就跑去和爸商量,爸知道我的脾气倔,拗不过我,最后他问我,你真的想明白了吗?上学是人生大事,爸苦了一辈子,就是想你们能出人头地,不再受罪。可你现在正上学的时光,你不上了,咋让爸对你放心啊?我对他说,爸,我理解您的好心。但我真是一天学也不愿上了。我早就想明白了,以后无论我咋样,绝不会怨你们的,我已经长大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爸见我这么说,只好叹着气说,那好吧!你想干啥就干啥吧!但有一条前提,就是你千万不能做丢祖上脸面的事,否则,你永远别想踏进家门半步。说完这些话,我看到爸的眼里满含着泪。我哭着点头答应他,爸,您放心,我会好好做事,不给家里丢人的。

    背着行李,背着父母的千叮万嘱,我离开了那贫瘠如水的家,来到这举目无亲的城市。刚到城里那会,一切都是那么的是好奇,觉得新鲜、好玩。但我知道,我不是游客,是来谋生的。我花了二块钱,买了张城市地图,找哪里是工业区,因为那里工厂多,就业的机会也多。我四处晃悠着,又问了好几个路人,终于到了市北郊的工业区。这里的厂家的确很多,有很多外资的企业在这设厂。我在里面溜达,留意厂门口的招工广告,像我这样没学历没经验的打工妹,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——看广告和问门卫的方法获取招工信息了。我来的时候正是暑假最热的时候,我身上从家走的时候也只带了路费,我是没余钱住旅馆的,只能提着一个包包,尽快找到愿意接纳我的工厂了。说实话,我的心很急切,平生第一次出远门,来到这陌生的地方,唯一的安慰是能找一个活干,赚到钱,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。工业区很大,我只好一家一家的用脚丈量,每走到一家厂门口,我很仔细的看有没有招工的海报。如果没见,我就问门卫,请问这里要人吗?有的门卫态度好,耐心的跟我说话;有的则凶巴巴的呵斥我走开。哎!谁叫我是一无所有的打工妹呢?

  拖着疲惫的身体,憔悴的面庞,我终于在第三天上午10点种被一家香港人开的制衣厂录用了,那一刻,你知道我有多兴奋吗?简直是笑出泪来了。真是绝望之极的妙手回春啊!欣喜无比的我被带进女工宿舍,说是宿舍,不如说是一间大房子,住了近十个女孩,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,简直下不去脚。虽然住宿条件很差,但对我一颗漂泊的心而言,已是无限的满足和欢喜了。午饭后,我美美的睡了一个大觉,还美梦到我在厂里表现优秀,被老板器重,提升为经理,我手下管了一大帮人,每个月老板除发给我不少的薪水之外,还不时的塞给我一个红包要我回家才能打开,我用赚来的钱一部分寄给家里,给小弟上学,还帮家里建了一座美丽的四合院。妈妈的病也奇迹般的好了,爸不再每天出河打鱼,他们在家里过着殷实富足的日子……

  梦醒了,我吓了一跳,这么好的梦,简直刺激我上天堂了。也许梦永远和现实是背道而弛的,梦有多好,可能现实就有多残酷。第二天上午8点,我踏进车间的大门,开始了我打工生涯的第一步。我的工作是给制好的衣服钉纽扣。这活说也不累,第一天倒是有许多新鲜感,但单一的工序和程式化的动作,到我第三天就有些烦了。而且,工作时间特长,像我们平均的工作时间是上午8点到晚上11点,中午和下午仅有各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。除此,全在车间里。到第四天,我就坚持不下了,不想做,我想主要是我的性格是感性外向的吧,耐不住安静的做一种单调的事。可是,我不干这活,又能干啥呢?还是干吧!也许,慢慢就习惯了。我咬着牙激励自己一定要干下去,干出个样子来。我憋着气,耐着性子,做到一年多的时候,我的表现受到了经理的嘉奖,经理说我踏实努力。我荣升为车间主管,手下管了十个女工。做主管的我,并没有得意忘形,我还是以前的老样子,对大家和善热情,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筹,同事们都喜欢和我聊天,把我当知心姐妹。就这样,我的影响力日益的散发出去。听人说,整个厂子里都传,那个湖南妹琼主管挺好的,对同事和和气气,长的又好看。确实,女人的美是别人夸出来,没人欣赏,再美的女人也会憔悴啊!

  也许过多的赞美就是杀人的工具,我后来的厄运就从那时开始了。改变我命运的一天,是在一次开主管会上,是厂长主持的业务发展会,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“老板”——一个脑袋微秃的五十多岁的香港男人姜总,咬牙切齿的讲着一口难听的普通话。在会上发言时,厂长点名说,请我们美丽的湘妹子琼主管说说你的想法,这一点名,大家的眼神齐刷刷的射向我,弄的我一下子紧张起来,红晕满脸飞。这时,姜总发话了,不要紧的,慢慢来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用清晰简洁的话表达了我对管理的一些看法。话完的时候,姜总带头给我鼓掌,说,好,讲的很好,我希望各主管都能像琼小姐这样,除了积极工作外,还能善于思考策划未来。他这一番话,犹如当年人大新闻发布会上,朱熔基总理点名吴小莉一样的引来轩然大波,当然,我没有吴小莉那么出色那么优秀,却让我的情感生活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。

    那次会后,姜总回厂子的时间陡然增多了,以前不过是一个季度才来一次,他的主业在香港。现在几乎一个月有两三次,莫名奇妙的,他一回厂里,就约我谈工作,问这问那,还表扬我工作出色,将来大有前途。我只好毕恭毕敬的说谢谢了。头一两次,他的谈话的重心大部分在工作上。第三次开始,性质稍有变化,姜总开始问我的家里情况,家里有哪些人啊?靠什么收入啊?身体好不好啊?等等。我都一切如实回答。他知道情况后,叹了口气,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说,小琼,你的家里负担很重啊,他们都指望你做出点成绩来,你可不能辜负父母亲的期望啊!其实,你现在的家境我是深有体会的。我……姜总把他的创业经历讲了一遍,也许,从那时起,我对这个可以做我爸爸的男人产生了莫名的好感。第四次见面,我们是在市里的一家茶馆里,事先他安排好的,在包厢里,姜总在寒暄了几句话以后,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,递给我说,这是一万块,你先寄回老家,请人把你家的房子翻建一下,住房是头等大事。我惊诧于他的举动,连忙说,不,不,这钱我不能要。他说,这钱不是我给你的,是借你的,全当我是你的朋友。我再没说什么了,低着头。以女人的天生敏感,我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虽然我没啥阅历,但到广东一年了,也耳濡目染了不少情感纠葛的故事。可我没想到,这事竟降临到我的身上。姜总的眼神很坚定,他注视着我的眼睛,用低缓的语调说,小琼,我希望和你做朋友,我喜欢你。我的耳根刹那间热了起来,长这么大,第一次有异性对我说喜欢我。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。可能是紧张吧,羞涩、害怕让我低着头。也许,我的表情给了他某种暗示,他熟练的揽过我的腰,把头贴在我的脸上,然后直奔我的唇,可怜的我,珍藏了十七年的初吻,在他的动作下顷刻就灰飞烟灭了。我哭了,哭得很伤心。他看我哭的厉害,也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。事后,我回想当时的哭,是觉得幻想中的初吻应该是在无限曼妙的氛围下“献”出去的,那不是被“夺”走的。理想和现实的反差太大,出现的生理反应就是流眼泪。

  说不清道不明,我成了他的女朋友,成为他在“城堡”里的“女主人”,但不是他“唯一”的城堡,我不知道他究竟还有多少“城堡?”他每月给我五千元家用钱。一开始,他每月要回来两次,专门来看我,有时还开车陪我兜兜风,但也是晚归早出的那种。我也觉得日子这么过着蛮悠闲的。后来,慢慢的,他事一多,回来的愈来愈少了,有时一个月一次都摊不上,电话也不打回一个,我也不能在想他的时候打(我们有约定,电话只能他打给我)。我也知道他在香港有老婆有家,但我无力抗拒他的温暖和慈爱的感觉。我幻想着有一天能和他一起踏进红地毯。但我知道那是我的晴天白日梦。我就像一只懒洋洋的猫,活动在这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,很少外出,怕人认出我来。再者,厂里的同事我无脸再见到她们,因我的事她们都知道,早就流言漫天飞了。我只好在这孤独的房子里呆着,与最现代的音响电器相伴。

  可是,我的心实在憋的难受啊!只好求烧香拜观音,求她保佑我了。

    听了琼的故事,我明白了她的境遇。她是置身于一场没有结果的“恋情”里挣扎。这种“恋情”也就是社会所传扬的“包二奶”。我没有权利从社会道义的角度评论“包二奶”现象,只是从人性的立场来探索当事人心理的冲突,明白自己想要的,最终为自己做出负责任的选择。

  我问琼,现在的感觉是什么?我觉得孤独、不确定、慌乱。她说。

  我拿了两把椅子放在她的面前,分别代表她的爸、妈,你现在有什么话想对爸妈说吗?现在你可以把心中的话,全然的告诉他们。琼看着眼前的两把空椅子,没说什么,只是默默的看着,我猜测,她的内心此时正在寻找爸爸或妈妈的影子,过了好大一会儿,猛的一声大哭起来:爸、妈,我对不起你们,我不是一个好女儿,我……她泣不成声,哭了好久好久。当悲从中来,她泪眼汪汪的对我说,我心里最痛的是放不下爸妈和弟弟。他们并不晓得我在做什么,以为我在辛辛苦苦的打工赚钱呢,我把一切都瞒过他们了。我是在欺骗最亲的人啊!我每晚孤独害怕的时候,会打电话给他们,妈妈问我,过的好不好,我总是强装笑脸的说很好,叫她不要担心,实际上快不快乐我最清楚,我压根儿也不敢把事实告诉她呀,要是他们知道了,肯定会被气死的。

  那你还准备瞒他们多久?我问琼。我也不知道。反正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。琼说。

  我说,追求生活的质量是人性的共同愿望。但有一点,如果一个人的选择(行为)和他内心的价值观(追求健康快乐的法则)及社会的价值观(社会的标准)严重冲突的时候,他必定快乐不起来。首先,你自己很难接受自己是这个样子,你会愈来愈不喜欢自己,更谈不上建立自信心了。这样,你的生活必定没有阳光,如同踽踽独行于夜市里的过客,也不会有人愿意与你同行。

  琼听完,说,我已经深深体会到这些了,那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做吗?

  我没有方法告诉你应该怎么做。人生路只有自己选择才是唯一的选择。我郑重的说。

  那我真的很迷茫、无助,知道自己这样不好,却又看不到未来的方向。

  我问她,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?

  其实,这个问题我想好久了,我最想做的是能拥有一家自己的花店,靠近繁华的街边,花店里摆满各式颜色的鲜花,每天有不同的人到我的店里买花,他们有的是为恋人而买花,有的是为感谢老师而买花,有的为孝顺父母而买花,有的是探望病人而买花,有的是祝寿老人而买花,有的是迎接贵客而买花……他们的脸上始终挂满真诚的微笑,微笑着进入店里,又微笑着满意而去。琼的脸上笑意盈盈,完全没有了初见我时的那些萧瑟和苍白。

  我知道,她的生命动力找到了新的支点。

  我问琼,你要如何做才能实现你的花店梦想?

  我要找门面、选地址,了解花市行情,学习经营花店的知识。

  还有呢?我问她。

  我要做回从前的我,不再过寄人篱下的生活,靠自己的双手经营自己的生活。

  OK!祝你成功!我祝福她。

  我从琼的眼睛读出了她对新生活的渴望。